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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西平:进一步解放思想 推进教育功能本位化
来源:搜狐教育
陶西平:中国民办教育协会会长
嘉宾简介:
陶西平,湖南省益阳市人。曾任北京市教育局党组书记、局长,北京市市长助理,北京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全国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委员。现任国家总督学顾问,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亚太地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协会联合会主席,北京市社科联名誉主席。曾主编《教育评价辞典》,《多元智能与课程改革丛书》,著有《让失败率为零——教育改革的思考与实践》,《一路走路来——陶西平教育漫笔》。
中国共产党第十三次、十四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第七届、八届、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下午我也不想就民办教育谈了。因为,现在正在搞国家中长期规划纲要调研。关于民办教育,最近也开了很多的会,各方面对民办教育的发展也提出这样那样的看法。所以,我今天就不想谈这个问题了,就想谈一点关于30年来解放思想,我觉得对于教育的功能,能够回归教育价值本源方面,这30年来还是取得了初步进展的。而进一步解放思想,还应该推进我们教育的功能的本位化。
因为在建国以后到十一届三中全会这个阶段里,大概我们经过四次比较大教育的改革。
第一次就是建国以后,当时提出要整个打碎我们原来封建的法西斯主义的教育,要建立民主的、人民的、大众的教育。这一次的改革,特别是牵涉到整个学校的办学体制的变化和办学的指导思想的变化,应该讲确实是改造了旧社会的教育,建立了新中国的教育,这一次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第二次比较大的教育改革,是1958年的教育革命。1958年的教育革命,最初主要还是就教育和生产劳动实践相结合的问题,进行一种探讨,来解决我们教育长期脱离生产实践的问题。这次教育的改革正好是在57年反右以后,当时提出教育要为产业服务,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方针。教育的政治开始被强化。
第三次教育大的革命就是“文化”大革命。进一步强化了教育的政治功能,当时因为已经提出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统治学校的现象不能再继续下去,所以教育明确为阶级斗争的政治功能。到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时候,才提出教育要为社会主义现代化服务。
第四次比较大的变革,是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但是明确教育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的方向。
这30年来,我觉得对教育为社会主义现代化服务的功能的理解,也是在发生变化。因为,对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认识主要还是停留在经济建设上。而对经济建设的认识又主要停留在GDP的增长上。所以,教育的功能当时就把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和为经济服务划等号。
当时我第一次带着中国初等教育代表团到美国访问的时候,当时给我一个任务就是要了解一下美国的学校教育是怎么样适应市场经济发展、商品经济发展的需要,怎么样培养学生的竞争精神和竞争能力的。实际上,当时主要也是解决一个教育为经济建设服务的问题。
这个功能的转化,从教育主要为政治功能转向教育的经济功能,特别是为整个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的功能,这个变化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但是,如果只停留在这样一个阶段,或者在相当长的时期,只停留在这样一个阶段,我们的认识还是容易产生局限。
所以在十六大之前,开始提出了互为前提和基础,就是我们教育经济和社会的发展是和人的发展互为前提和基础的。就是经济和社会的发展也是人发展的基础,而人的发展也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前提和基础。我觉得互为前提基础的认识的提出,使我们教育的功能认识也有了一个提升,就是我们教育不仅是要为经济社会发展服务,同时也在这个过程当中要为人的发展服务。把对人的发展服务的认识开始强化了。到后面以人为本提出以后,教育功能的认识就是把为经济社会发展服务跟为人的发展服务统一起来,最终把以人为本作为我们的根本出发点。我觉得这个认识又开始进一步发展。实际上教育的本源就是为人的发展服务的。
最初,陶行知先生讲的话,什么是教育?“教育就是教人变,教人变好就是好教育,教人变坏就是坏教育,活教育教人变活,死教育教人变死。”就是立足于人变好的幅度,这个是教育一个最根本的东西。因此,我们对于教育的功能的认识初步强化到它为人服务的功能。这是解放思想的成果。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直接提为人的发展服务,可能当时很多人,包括我自己都不一定能够那么明确的、鲜明的把它提出来,或者接受。但是这些年经过不断的解放思想,这个认识应该说在相当普遍的程度上被大家所接受。所以,下一步进一步解放思想,恐怕还要深化对以人为本,教育也要以人为本,这个问题的认识,也解决还要进一步解放思想。
今年4月,我跟美国教育部主管基础教育的一位副部长,做了半天时间的沟通。现在美国教育部的大门口,搭了一个红色的门,红色门上面,就把它们论文贴在上面。美国机关好像贴标语的比较少,但是它大门上贴着一个。教育部副部长就讲,我们现在教育部主要就是落实“不让一个孩子落伍”的提法,以人为本基本上是落实在一个具体的人,就是每一个具体的人。我们的人,有的时候比较停留在原来我们为人民服务“人民”的概念,原来我们到商店买东西的话,有的时候服务员态度不好,我们就讲你态度为什么不好?服务员就讲我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你服务的,我们是把人民与人分开。我们现在认识到的教育是以人为本,但是为每一个人的发展服务,人不是一个符号,人是一个一个具体的人,这样一个观念恐怕还需要我们再进一步的解放思想。现在从我们体制、内容、方法、评价等等方面面向每一个人,这一点上来看,可能还需要进一步的解放思想。在这方面有三点:
1、进一步推进教育公平问题。因为教育公平我们谈了很多了,实际上我们的教育公平,常讲是机会公平、过程公平和结果的公平。我觉得机会的公平主要是解决有教无类的问题,就是对于不同的人都应该有接受相同教育的机会。当然这件事情主要是通过政府,特别是已经出现不均衡情况之下,像义务教育领域,最好通过政府政策倾斜。
2、现在关键还要解决一个过程公平问题。我觉得过程公平归根到底要解决因材施教的问题。因为我们把机会的公平跟过程的公平割裂开来,我们常讲一句话叫做起点的公平。我觉得起点的公平主要是机会的公平。我们现在解决义务教育的机会公平问题当中取得一定的进展,但是应该讲这里面水分起来比较多的。
最近开了几个座谈会,包括现在一个始终说不清的问题,比如说初中的辍学率问题。开座谈会,有的地、市教育局长就讲,我们这个地方调查的结果是初中辍学率是7%,我们上报的是3%。这恐怕还不是一个地方的情况。所以在机会公平上,应该推进。当然还有进一步解决过程,因为过程公平实际上是要创造一个给不同学生创造适合于他们的教育的问题。
我们现在这个观念,从体制上和从教学上看,都还没真正的体现出来。像我们现在大班化的问题,我觉得我们义务教育阶段没有班额标准,这个我觉得还是一种不负责任的现象。有的班到了120人的现象,农村不一定有这些问题。当然这需要一个过程,但是我们起码应该迈出一步。
另外就是现在整个教育,包括课改推进过程当中,我们基本上是采取在探索一种课堂教学的模式,而这种模式集中在课堂的呈现方式。所以在全国大面积的就是搞各种各样的研究课,然后还搞各种各样的赛课,这个课在北京可以讲这些课,在海南也可以讲这些课,“赛课”还可以评出第一第二,“赛课”归根到底就一条,不论是什么样的对象都这样讲,是不是一些好课,专家说了算,专家一评这是好课,就行。而现在“赛课”问题越来越多。讨论的时候,大家觉得领导也需要,我这个地方需要通过“赛课”出点名师,学校也需要,老师也需要,所以现在赛课之风很严重,屡禁不止。但是就是不研究学生。像类似这样的情况,我们怎么样能够解决在教育过程当中以学生为本,面向不同的学生,创造适合不同学生的东西。结果的问题就是使不同的人都能够发挥他的潜能,达到他应该能有的水平。
所以我感觉到教育公平应该是一个有教无类、因材施教,达到人尽其才的公平,当然它的起点应该是公平。实际上只要是在起跑线上是公平的,枪一响,不同的人跑出的成绩就不一样。如果像有的地方领导说的那样,就是拿一根绳一拉,跑得快的慢一点,跑得慢的快一点,最后大家在这根绳上都跑得一样,就是均衡发展。这是不行的。所以给不同人不同的机会,这才是我们要解放思想,进一步推进我们教育的公平。
进一步解放思想还是要推进科学执教。现在争议比较大的是关于素质教育的问题,但实际上素质教育的提出是一个过程,因为我正好经历了这个过程,就是七八年以后,当时就是要恢复在革命期间被破坏的17年的教育,那17年教育的特点是非常重视“双基”,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所以“文化”大革命以后第一个教学考核的改革就是加强“双基”。加强“双基”抓了没有一年以后,中国青年报就发表文章要减轻学生负担,然后提出需要重视学生能力的培养。所以教育改革就变成加强“双基”、培养学生能力、开发智力。后来又提出素质教育,就是说人应该具备那些东西,那儿东西我们用一个东西来概括。所以素质教育当初的提出,后来讲素质教育是个筐什么都往里面装,当初提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筐,把什么都装进去。在这样背景下产生的,于是在我们推进过程中就产生很多认识的不同,推进当中会碰到这样那样的困难。
关键问题,我们对于科学教育的研究,教育作为一个科学的研究,还是很不够的。所以我们的研究,包括我们课程改革,比较多的还是在借鉴一些方式上,包括我们提出自主创新、探求研究,基本是一种方式。我们提出以学生为主等等一些东西。
美国由于它的基础教育数学学的比较差,所以在2004年布什成立一个国家数学委员会,由一批专家联合共同提出一个改进美国基础教育数学的意见。今年报告已经提出,这个报告提出来以后,他们看了一万多份各种各样的调研报告,调查了许许多多的学校,最后提出了一些建议。美国教育部长公布的时候,谈了两点认识:第一点认识就是数学非常重要,应该从学前抓起。这正好跟我们现在的看法很不一致,我们觉得学前不应该介入。当然它也不是教数学知识,至少数学这样的知识应该渗透在学前。第二认为以教师为中心还是以学生为中心的争论可以停止了。实际上就说明了,我们现在在有些借鉴和模仿过程当中,可能还缺乏从中国的实际情况来进行更科学的一些研究。特别是关于思维规律一些研究。我们在方式、形式上可能借鉴多一点。所以我们真正能够全面的提高学生的素质,促进不同学生的发展,可能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解放思想,来研究科学的教育。
解放思想,可能需要解决我们公平理性和价值理性的统一问题。因为我们现在是一定要改革,但是改革到底是怎么改革?现在只要是变,就是改革。所以我们就不断的在变,不断出各种各样的主意和出各种各样的评估体系,搞了很多这样的变。美国一个专家组的评估,最后评估意见就是变化很大,进度很小。就是没有解决多少问题。我们现在总结我们工作的时候,往往容易讲变化,就是在哪个地方怎么做的,但是很少讲进步。比如我们课程改革,最初针对的是学生的体质有下降的情况,学生的创新能力、实践能力不强,学生的道德水准要给予高度关注。我们经过一段改革之后,反过来盘点我们变化,很多,盘点我们的进步,学生体质是不是加强了,学生道德面貌是不是有所提高,说不出来,弄了半天可能有些问题反而更多。最终应该体现价值取向,而不是做了多少。
最近科技大学校长有一句话,他说你不要问我做了些什么,你应该问我没做什么。他说我没有做一些场面很风光的事情。但也不意味着科技大没有进步。所以我们现在不一定能够简单的认为只要是我们在不断的做,我们都在不断努力提出这样那样的东西就是好事。我想现在还是有一个需要我们解放思想,不要停留在只对我们做了什么,而确实应该考虑我们这么做能不能取得效果,如果不能够取得效果原因在哪里,要及时。因为我们总是认为只要改革一定成功,因为我们改革确实还是一个非常艰苦的、艰难的、曲折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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